Dream Invasion

文/伞句

CP：米英

原作：AP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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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随着脚下光圈幅度的逐渐扩大，屋内也越发明亮起来。

最后门被完全打开，地板上发光的扇形变成长方形，开门的人便不动了。

 

金发小男孩还保持着踮脚握着门把手的姿势，此时眨着两只好看的大眼睛，好奇地望向房间里。

他确认了一下里面应该不会突然窜出一只吃人的怪兽或是可怕的巫婆，于是松开手，轻轻走了进去。

 

房间里堆着各种各样的纸盒，角落还有一些古旧的家具。

 

男孩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纸盒前蹲下，小心地掀开纸盖，发现里面躺着一些精致小巧的玩偶和彩灯，还有一颗漂亮的金色五角星。看样子这些是用来装饰圣诞树的。

他合上盖子，转身又打开旁边的另一个盒子。这次里面装着一些旧衣服，似乎已经有一定年头了。

 

他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接着小跑着朝几步开外一个巨大的盒子跑去。

他兴奋地猜想那里面会不会装着一具恐龙骨架。

而他刚迈出步子，手臂就擦到了什么，紧接着耳边便传来啪嗒一声，什么东西倒了下来。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只见地上翻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里面的东西从盒口洒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走近，发现那躺着一些信。

 

他刚准备俯身捡起来看，门外便传来了一个温柔缓慢的声音：“在找什么呢？”

 

男孩立马直起身子回过头，有些紧张地望向门外，以为是父亲或母亲来了，要是被发现他偷偷跑到这来，一定挨骂。

而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他立马松口气，笑着跑了过去。

“爷爷！”

 

老人上前一步，在男孩来到自己面前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怎么了，在这干什么呢？要是被你妈妈发现可又要被骂了。”

“唔，对不起嘛……只是他们都在厨房忙着做饭，我一个人好无聊，就想上来看看。我以前都没有来过这个房间呢。”

“这样啊……”老人笑了笑。他微微抬起头，看到了不远处落在地上散成一片的信，他愣了愣，然后握着拐杖慢慢走了过去。

 

在来到那堆信面前后，老人有些吃力地蹲下，将拐杖横放在地上，伸手捡起面前的一封封信。

 

身后的小男孩跟上来，低头问：“爷爷，这些是什么？”

“嗯……这些啊……”

 

亚瑟笑了笑，将所有信放回盒子里，然后合上盖子，温柔地看向一旁一脸天真等待回答的小男孩，摸了摸他的头，说：“这些，是对爷爷非常重要的一个人写给爷爷的信。”

 

九月份是这里天气最好的时候。

没有乌云。阳光也不刺眼，撒在身上全都软绵绵，舒服得让人容易睡着。

空气永远都像被洗过一遍。耳边也没有汽车的嘈杂。

这就是亚瑟喜欢乡间的原因。也是他当初执意要买下这间小屋的理由。

 

 

亚瑟走出屋子，一手拿着一本书，一手拄着拐杖朝屋外那棵大树走去。

那棵树在自己第一次到来时便存在了，不知道已经在这里伫立了多少岁月。

 

树下常年都摆着一把摇椅和一张桌子，他最爱在那看书。

 

亚瑟慢慢来到椅子前坐下，然后将拐杖靠在一旁的小圆桌上，从衣服胸前的口袋里取出眼镜架上鼻梁，翻开书读起来。

 

不时有风吹过，抚在脸上一阵发痒，将他环绕。

头顶的树冠已经发黄，但还不至于枯萎掉落，正是最漂亮的时候。

 

亚瑟喜欢坐在这里。

这棵树像某个人，总让他安心。

不过这里也确实是离那个人最近的地方。

 

在又翻过一页后，他抬头看了看不远处屋子里的人。

 

透过窗户，能看见自己年老的妻子正和自己的女儿在厨房里忙碌。今天的晚餐主菜似乎是炖牛肉。

没看见他可爱的孙子。

下楼后小家伙就没了影，大概是正在客厅里和他父亲一起玩吧。

 

亚瑟笑了笑，从没觉得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过。

 

 

头顶的树叶间隙不时有阳光漏下来，像一个倒过来的调味瓶，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撒上金色。

太阳温暖得让他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就这么坐着回忆一些事情。

 

亚瑟有些困。每次一晒太阳他就会犯困。也许是因为身体真的老了。

老去这件事，也比他想象的快得多。

 

他摘下眼镜，身子向后躺，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会。

 

微风还在持续吹着，头顶的树叶被带出沙沙的声响。

亚瑟很快睡着。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那间病房，又见到了那个人。

窗外那棵大树也正是最漂亮的时节，风一吹，就响起和此刻同样的声音。

 

那人总坐在病床上望向窗外，只有在自己进到房间时才会转过头。

自己上前去，他却依然没有回头，自己因此看不到他的脸。

 

亚瑟就这样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笑着观察他，任眼泪直流也没有擦去的意思。

 

最后，他终于转过头来看向自己。

他一点都没变。他还是当年十九岁的模样，带着好看的笑，目光温柔。

但如今的自己已经年过花甲，不再是当年的二十三岁。可对方却依然带着那种宠溺的神情看向自己。

 

仿佛能听到他笑着说，亚瑟，你终于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在那一瞬间，亚瑟觉得自己拨开了时间的迷雾，逆命而上，回到了四十年前。

他站在那里，一切都没有改变，他还是当年的样貌。阿尔和他，都没有改变。

 

自己看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只是笑，一边流着泪，轻轻地说。

笨蛋，我来了。

 

然后他上前拥抱他。

 

直到现在，他的怀抱也依然是太阳的温度，这么多年从未冷却。

亚瑟有好多想跟他说的话，多到他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所以他只是紧紧抱着他，孩子般大哭。

 

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我会找到你的。

 

阿尔轻轻拍着他的背，闭上眼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会好好听你说的，无论亚瑟想说什么，我都会听你说的。我们有数不尽的时间，所以，不要急。”

亚瑟只是点头，然后将阿尔抱得紧一些，更紧一些。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让他离开自己。

 

 

这是个晴朗的午后。

亚瑟带着微笑睡去，再也没有醒来。

 

2016年9月3日。

第四十个年头，亚瑟依然爱着他。

 

他曾经以为没有阿尔的时间会无比缓慢，但后来他发现，时间太过匆忙，他都还来不及忘记阿尔，一生就结束了。

 

不停反复的年年月月，总觉得他还活着，就在这里，站在自己身边，转过头对自己微笑。

又是一年，时间却无法冲淡他。

又是一年，依然爱他。

一年又一年，自己却更爱他。

自己一次又一次，不停反复地爱上他。

只会更爱他。

 

阿尔被锁在时间里，自己就守在时间的牢笼旁。

 

用余生收集他的记忆，编织他的时光。

在没有他的时间里，爱他。

 

时间让他越发清晰，时间将他缝进生命里。

时间不能让自己忘了他。

 

活在没有他的时间里，站在没有他的世界里，依然爱他。

 

 

头顶树叶间发出的声响越来越急，争先恐后地要风带他们走。

亚瑟手里的书慢慢朝一旁滑去，最后脱出手指往阿尔所在的位置坠落。书脊敲在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接着便静止不动了。

亚瑟闭着眼，脸上挂着一个温暖的笑。

他没有遗憾，一点遗憾也没有。

 

他死后会来到这棵树下，永存于此。和身旁的阿尔一起。

无论以怎样的方式，他都能与他继续相伴。

他还能和他一同存在于时间的河流里。这一次，没有尽头。

 

我活在你的时间里，以柔长又激烈的方式。

你活在没有我的世界里，以缓慢又永恒的色彩。

 

从未被时间拆散，也不曾被死亡分离。

 

沉眠于时间的深海，终将找回你。

对你的爱是指路针，无论多少次，那颗名为心脏的指针都只指向同一个方向。

从最初，到终末。

 

时间深长，依然爱你。

 

日升日落。

时深，情长。

 

 

【END】